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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諾貝爾文學獎:文學邊緣化的今天,一個熱鬧的文學獎尤其可貴

2019-10-11 10:19 來源:中國南方藝術 閱讀

2019年諾貝爾文學獎分別授予來自波蘭的奧爾加·托卡爾丘克(Olga Tokarczuk)和來自奧地利的獲獎人彼得·漢德克(Peter Handke)

北京時間10月10日19點整,諾貝爾官網公布了萬眾期待的消息,2019年諾貝爾文學獎分別授予來自波蘭的奧爾加·托卡爾丘克(Olga Tokarczuk)和來自奧地利的獲獎人彼得·漢德克(Peter Handke),這是諾貝爾文學獎自1950年以來的首次雙黃蛋。其中,奧爾加·托卡爾丘克為2018年的補發,彼得·漢德克為2019年的獲獎人。

對于奧爾加·托卡丘克的獲獎,評委會評價道,在文學中,永遠不把現實視為永恒之物,托卡丘克以文化對峙的張力,來構建自己的小說:自然與文化,理性與瘋狂,男性與女性,家庭與疏離。

對彼得·漢德克的表彰則是,“他憑借語言學的獨創性,探索了人類體驗的邊界和特異性,這是一項頗具影響力的工作。”

不過遺憾的是,賠率榜上的熱門人選,幾位中國作家最終還是落選了。

自去年丑聞發生、宣布停頒以來,諾貝爾文學獎在爭議中走過了一年,如今也算暫告一段落。

雙黃蛋

跟大多數諾貝爾獲獎作家一樣,眼下獲獎者奧爾加·托卡爾丘克在中國出版的作品并不多,從豆瓣條目可以看,托卡爾丘克目前出版了兩部中文作品,分別為《太古和其他的時間》《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

奧爾加·托卡爾丘克是當代最受人矚目,也是最暢銷的波蘭作家之一,特別以神話、民間傳說、史詩、與當代波蘭生活景致風格著稱。根據維基百科介紹,她在華沙大學受過心理學培訓。托卡爾丘克已經出版一系列詩歌、小說以及散文等作品。她以《Bieguni》贏得2008年尼刻獎,2018年,托卡爾丘克最新作品《航班(Flights )》入圍曼布克國際獎,并最終憑該書成為2018年度獎項得主。

過去幾年來,托卡爾丘克一直是諾獎的熱門人選。在最著名的小說《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中,她用魔幻現實主義的手法,講述一座邊境小城的千年故事。這部小說交雜了多種文體,穿插了多條故事線,融入了短篇小說、散文、民間故事、圣徒傳記等。“每一個故事都是一篇精致的短篇小說,連綴起來又是一部遍布伏筆與呼應的絕妙長篇。”

她的小說精巧、輝煌壯麗。有評論認為:“日常生活獲得了少有的稠度,充滿了內在的復雜性、激烈的矛盾和沖突,以及耐人尋味的轉折和動蕩不安的戲劇性。”

相對而言,彼得·漢德克的中文作品要豐富得多,這位出生于奧地利的小說家,劇作家,是當代德語文學最重要的作家之一。被稱為“活著的經典”。1973年獲畢希納文學獎,2009年獲卡夫卡文學獎。著有小說《守門員面對罰點球時的焦慮》《重現》《無欲的悲歌》《左撇子女人》,劇本《罵觀眾》《卡斯帕》《形同陌路的時刻》等。

彼得·漢德克1961 年入格拉茨大學讀法律。24歲出版第一部小說《大黃蜂》,在此之前他已退學專心創作。同年發表使他一舉成名的劇本《罵觀眾》,在德語文壇引起空前的轟動。《卡斯帕》是最值得一提的作品,在戲劇史上,它的地位,常常與貝克特的《等待戈多》相提并論,也因此,他被譽為創造“說話劇”與反語言規訓的大師。

普通讀者可能對他比較陌生,但文學之外,也有很多他的身影。在電影領域,影史經典《柏林蒼穹下》,正是他和文德斯合作編劇的。除了戲劇和小說創作,漢德克自己執導電影,他的《左撇子女人》曾入圍戛納電影節主競賽單元。

丑聞與熱度

眾所周知,諾貝爾文學獎一年一位。今年的雙黃蛋,是補救去年因丑聞而導致的停頒。猝不及防的性丑聞,給瑞典文學院擺出了一道難題:撿起破碎一地的名聲,如何重建公信力、修復這座藝術殿堂被玷污的百年聲譽,是當下最緊迫的任務。從目前頒發的兩位作家來看,也許無法判定準確的傾向,但前期釋放的信息來看,一個大方向將是:“開拓我們的視野”,扭轉長久以來的“歐洲中心主義”與“男性主導”傾向。

回顧諾貝爾文學獎的歷史, “保留獎項”的停頒,曾發生過7次,分別在 1915 年、1919 年、1925 年、1926 年、1927 年、1936 年和 1949 年,其中有 5 次也是被推遲到來年的同一時間進行頒獎。大多由于戰爭所致。不過隨著世界趨于和平,這種情況一去不復了。例外的是,1949年,評委會選不出一個合適的候選人,這一年延遲頒發。

第二年,他們補給了美國作家威廉·福克納,從文學史的角度看,這是一個無比正確的抉擇。無需指責諾貝爾文學獎對某些大師的遺忘(比如博爾赫斯),不可否認的是,它的打撈、加冕,的確加固了文學藝術的殿堂。

但遺憾的是,2018年,一樁性丑聞讓這座殿堂蒙上了陰影。旋渦中心是讓-克勞德·阿諾特(Jean-Claude Arnault),一位攝影師,與文學院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不僅跟多位院士交往甚密,其妻還是參與文學獎評審的院士卡塔琳娜·弗羅斯滕森(Katarina Frostenson)。

多年來,他利用自己在文學院的關系,至少對 18 名女性實施過猥褻、騷擾、侵犯,一些冒犯行為還發生在文學院名下的房產中。而學院對受害者投訴舉報反應冷淡。丑聞被揭發后,多位院士憤而離職。丑聞接踵而至,很快又爆出與文學院之間的財務等丑聞。

種種不光彩的事件,迫使去年的文學獎不得不停頒。

當然,在媒介發達的今天,停頒無疑是文化界的一大憾事,一些作者、演員、記者、藝人等文化名人設了一個替代獎來抗議。他們募捐了100 萬克朗獎金(約合 11.2 萬美元),并對外宣布:“我們想向大家證明,嚴肅的文學作品沒有必要在一種壓迫性的環境中,或者在遭到不當濫用的規則下產生。”

一改諾獎的神秘性,新獎讓普通民眾也參與了提名名單的投票。最終獎項的抉擇上,權重被讓位給更具大眾意義的圖書編輯、圖書管理員,而不是院士和教授。新獎組織者,記者亞歷山德拉·帕斯卡里杜(Alexandra Pascalidou)甚至還質疑,“為什么他們認為只有學院里的人才懂文學呢?”

新獎的權威性也許無法受到普遍的認同,尤其是四位提名者之一的村上春樹,還誠懇而謙遜地去信申請退出,也不免讓這個獎項產生了某些荒誕意味。但不可否認的是,公眾對諾貝爾文學獎的質疑,真切地體現了出來。

在所有諾貝爾獎項中,文學不僅是最為主觀的,也是大眾認知門檻最低的,又因其保密措施。它的神秘性所產生的公眾談資,與祛魅的鼓吹,幾乎相伴而生。

文學院似乎也意識到了這種緊張的處境。2016年,他們做了一個破天荒的舉動,自動降格了陽春白雪的姿態,把獎頒給了搖滾歌手鮑勃·迪倫。

與其說,諾獎是加冕一位文化明星,不如說,它意圖收編流行文化資源中那些精粹部分,尤其是在它已經遠離我們的時代時。此舉盡管招致不少爭議,但毫無疑問,它也為諾貝爾文學獎帶來了持久的傳播紅利。

跟更注重文學本體性的布克文學獎不同,諾貝爾文學獎最不缺的,就是頭條、曝光率、公眾討論度,用飯圈的時髦術語說,它天然自帶流量,從不缺熱度。所謂新獎,不過蹭個熱度罷了。

文學的短暫熱鬧

也正因為如此,沒有哪個文學獎可以像諾貝爾這樣,可以一石激起千層浪,它可以造就一種短暫到近乎幻覺的熱鬧景象,仿佛我們這個時代依然熱情擁抱著文學。

在諾獎前期,獲獎競猜和賠率,成了最為津津樂道的話題。從萬年陪跑的村上春樹,到了今年,熱鬧景象出現了全新的面目。頒獎前,賠率榜上一個極為顯著的變化是:女性作家霸榜了。英國博彩公司NicerOdds在7號公開的賠率榜顯示,排名第一的安妮·卡森、第二名瑪麗斯·孔戴、以及第三名中國作家,殘雪。而到了9號,前五名中已經全部是女性作家了。

除了殘雪,中國作家余華、楊煉也進入了榜單。跟余華的大眾知名度相反,公眾對她所知甚少,聽名字,你或許還以為是某個青春文學作家,有關“殘雪是誰”的熱詞,幾乎在一夜之間成為熱搜。

事實上,殘雪是哲學家鄧曉芒的妹妹,原名鄧小華,祖籍湖南耒陽,殘雪因其獨特與晦澀,是文壇“謎一般的存在”,中國評論界對她一直“失語”。與此同時,她在美、日等國深具影響力,被稱為中國的卡夫卡。殘雪自詡從事高層次文學創作,但讀者群卻頗為寥落。

雖然落選,但殘雪也事先表明,她對于獲獎與否,并不在乎。作家對于這種熱鬧抱持謹慎和謙遜的態度,萬年陪跑的村上春樹有其深切的體會:“從前就沒什么興趣,現在也差不多一樣(或者說越來越)興味索然。”獲獎的莫言也面臨難以擺脫的個人困擾,甚至難以潛心寫作。

不過,這樣一個近乎孤傲的、與世隔絕的作家,內心里依然有高層次文學讀者的渴望:“我非常希望更多人關注高層次文學。”

但僅僅是前期的熱鬧,就激蕩起了公眾對殘雪的足夠關注,至少,媒體報道是鋪天蓋地地展開了。而如今兩位獲獎作家,相比也將很快占領各大書店的暢銷榜,就像莫言熱之后,一年一輪的門羅熱、迪倫熱一樣。文學以如此喧囂而短暫的方式,抵達它的潛在目標群體,很難說是幸事,還是悲哀。

很長一段時間里,文學由貴族贊助,由官家供養,但現代主義意義上的文學,需要市場來供養,需要市場的熱鬧氣氛、需要世俗化的運作方式。即便是反市場、蔑視大眾的艾略特、喬伊斯,現代文學大師的作品,也得益于市場化的高明運作,比如將《尤利西斯》塑造成一個資本市場的神秘商品,牽引眾多收藏家來投資。

回歸到一種日常的文學運作邏輯,談八卦,蹭熱度,上頭條,何嘗不是一件有益的事情。沒有任何一件文學活動,可以像諾獎這樣,激起普通公眾對文學的關注,蕩起我們心中早已湮滅的文學熱情,哪怕一丟丟,哪怕轉瞬即逝,也是利大于弊的。要知道,無論詩歌和小說,都以一種不可逆轉的方式,走向落寞,走向沉滯。

文學是理想主義的,它與頒獎機構的道德污點必然背道而馳,尤其對于倚重人道主義色彩的諾貝爾。諾貝爾獎會不會走向神壇,是否扭轉故步自封的“歐洲中心主義”與“男性主導”傾向?僅憑今年獲獎的兩位作家,還很難判定。這是獎項自身生命的問題,有其偶然性,也有時代的必然性。

從理想層面來看,諾獎是為文學藝術鍍上光環,用一種現實觀點來說,諾獎,無非是激發我們對書籍的興趣和熱愛。今天,文學被其他娛樂形式邊緣化,一個熱鬧的文學獎,顯得尤其可貴了。

作者 | 何承波 肖瑤

來源:南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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