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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筱雨:我是一個喜歡裸露下體的人體藝術家

2012-09-28 22:01 來源:中國南方藝術 作者:麥岸 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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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金基德的《撒瑪麗亞少女》很久了,靜靜的卻是幾次才斷斷續續看完,但看完就失語了,雖然這次金基德沒有述及一貫的暴力和殘酷,甚至連半點色情或情色都不算是,但是它的主題(如果有的話)并不通俗,甚至可以說的很多很多,從人性的源頭奔涌而出的河流,它的枝枝蔓蔓、寬狹緩急,都是人類的終極性追問的范疇,這樣的問題可能永遠不會有答案,或者說不會有最終的答案更確切些,問題本身早已超越了結果,追尋的過程讓我們有意無意地探尋到更廣袤更深細的美之域,不屑于追問的人錯過的也許就是途中之詩,盡管苦苦冥想的人最終也許只是與一抔黑土埋身大地。

    無論如何,安靜的看完了,我也就隨之沉默無言,說不出話。直到某天,其實也就是最近幾天,偶爾在網上看見一個叫張筱雨的女孩,看見了她,突然又想起看過很久的《撒瑪麗亞少女》來,這次依舊不知從何說起。魯迅是個愛究根究底的人,所以他總愛問:“娜拉走后怎樣?”而我好多時候,根本不愿觸及命運的本質,什么不知不也很好嗎,我們看見的結果真的是事物的概括嗎?有首小詩寫道:如果你始終認為她是個純潔的女人/她就永遠是個純潔的女人。別人眼中的她根本與你無關。

    那個《小李飛刀》中的阿飛曾經就是這樣子的,他愛林仙兒,那個名副其實的蕩婦(他者的眼光,他就是我),但阿飛覺得她是“神仙姐姐”,這就夠了。所以,我不喜歡那首小詩的后半句:如果你始終認為她是個純潔的女人/她就永遠是個純潔的女人嗎?這就像有另一個人在提問,而你正在接受考問。我是不喜歡接受考問的,哪怕是自己提出的問題,我迷信自己,所以,一切在我心中都那么純潔,所以,當有人強迫或無意向我灌輸或泄漏了世界背面的秘密,你知道我是多么的黯然神傷、悲痛欲絕,不是那樣的嘛,不該是那樣的嘛!作為一個男人,你看我是不是太細膩了?親愛滴。

    熱愛藝術的人或多或少,有些迷戀自己,無論是思想還是肉體,迷戀自己思想的人,心無旁騖、越走越遠,經常不經意踏入了人跡罕至的隱秘叢林,開辟出一片邏輯的新天地;迷戀自己肉體的人,那個自戀的納西索斯,奔向了水中的自己而死,迷戀肉體不是出賣肉體(沒有批評的意思,只是不在我提及的范圍),像衛慧《上海寶貝》中的女人,就不是迷戀肉體,因為有了另外的介入,那是一種交流,一種人際傳播,所以《美麗心靈》中的古怪天才納什邀請女孩時這樣問到:“請問你能和我進行液體交流嗎?”

    而迷戀,不管肉體還是思想,都是獨自進行的,是一種冥想,一種人內傳播,像尼金斯基、鄧肯、金星那樣每個動作都是詩,那才叫迷戀肉體,你看,他們在舞臺上的時候,仿佛忘了世界和觀眾的存在,他們自我陶醉了。所以,盡管衣不遮體或一絲不掛,只要是在外力的作用下口中呻吟不止,那就不是迷戀而是運用肉體。我要是說張筱雨大概是個屬于迷戀肉體的人,有多少人會同意呢?正如上述所說,我才不在乎別人同不同意呢!我這樣認為不就夠了嗎?張筱雨,她不是天使,她也不是瑪麗亞,她甚至不是撒瑪麗亞女孩,她根本不是想去拯救什么,如果說是的話,那就是---美,是美本身。

    而人心經過了石器時代的敲打,經過了青銅時代的鍛打,經過了機器時代的磨合,經過了卡器時代的摩擦,正如錢鐘書先生所言:它就像一個公共廁所一樣齷齪、骯臟。再多的化妝品也掩飾不住美的流失,本原的、人性的美,未經道德與世俗強奸的美,勞倫斯盡其一生呼吁、提倡的美。如果拋開戚戚小人之心,拋開淫欲占有之心,拋開道德蒙蔽之心,拋開自卑怯懦之心,張筱雨,我覺得她就是一個迷戀肉體的女孩,她撕去了倫理的外衣,讓我們看見了一部分美。我們還有心境坐下來欣賞一下什么是美嗎?美是你身上的名牌襯衣、手表、項鏈嗎?是你開的車嗎?如果拿掉這些呢,你會覺得空虛無力,自慚形穢嗎?

 我看過一些評論和留言,不乏萎縮、下流之語,這也沒什么,如果是單純的青春壓抑而不得發泄,問題是不尊重人的積習不太好,壓抑之苦悶和不被當人看,一直是我們的絆腳石。所以,我覺得,正如人人都有愛美的權力,人人也都有低級趣味的隱私,盡可以自己躲在被窩里看著張筱雨的照片自慰,但是將自己的精液拿出來亂扔就有失風度了。動輒就拿道德來審判別人是不好的,我好像也經常犯這樣的毛病,都是近墨者黑的緣故。

    像張筱雨這樣的女孩子,一出現肯定也難逃這種審判的命運,尤其網絡時代的炒作更是在滿足了人們的窺視欲的同時也讓人們發泄之后倒盡胃口。人們在“真理掌握在少數人手中”與盡量滿足大眾的口味之間徘徊,張筱雨的出現,必然也要面臨雙向甚至多元的評判,贊揚、不屑、妒嫉、敬佩、意淫……自是不一而足。她自己就說:“很多人對我很不友好,認為我賤,不要臉等等。這些我都知道。即使很多人口上不說,心里還是這樣認為的。人總是有貶低別人的心理,這是可悲的人的劣根性。”

    我覺得她就是個迷戀肉體的女孩子,而她的勇氣也給我們帶來了美的愉悅。“其實我真的也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開心了會笑,難過會哭,聽音樂會陶醉,渴望一次完美的戀愛。”這種論調與宣揚“殘酷青春”的春樹何其相似。普通,其實是一個美好的詞,普通不是平凡,在一個價值觀長久扭曲而見怪不怪的傳統中,做一個普通人是多么不容易啊!常常是你必須迎合、必須改變、必須虛偽才能立足。張筱雨說:“我喜愛藝術。那是一種無法描述的美。在體驗音樂的感覺里,在欣賞散文的愉悅里,都會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快樂。而藝術寫真,使我第一次體驗到了人體的美,自己的美。我不后悔。”

    張筱雨講還算誠懇,雖然她說的是“欣賞散文的愉悅”而不是詩歌,讓我有一絲的不敢茍同,因為我覺得詩歌的美遠遠大于散文。她說到藝術,說到美,其實多說無益,當看到她的照片,每個健康的人應該都能感覺的美的存在,那是一種單純的不加修飾的美,曾經它離我們越來越遙遠,我們寧可去借助一件貂皮大衣證明我們的美,其實遠不如伊甸園里夏娃。《撒瑪麗亞少女》中的女孩說:“傳說很久以前的印度,有一個妓女名叫維蘇米塔。凡是和她上過床的男人,最后都會成為佛教徒。她用她母性的光輝來感化別人,超度人世間的眾生。我要成為像她那樣的女人。以后,你就叫我維蘇米塔,好嗎?”謝天謝地,張筱雨沒有覺得自己是天使,她不過是一個喜愛藝術的“普通女孩”。

    我明白她面臨的困境或迷局,約翰•伯格在《觀看之道》中寫過:“根據終于遭受質疑但絕未動搖的做法與習俗,女性的社會風度同男性有本質上的區別。男人的風度基于他身上的潛在力量。”“相反,女人的風度在于表達她對自己的看法,以及界定別人對待她的分寸。她的風度從姿態、聲音、見解、表情、服飾、品位和選定的場合上體現出來——實際上,她所做的一切,無一不為她的風度增色。女性的風度是深深扎根于本人的,以致男性常認為那是發自女性體內的熱情、氣味或香氣。”她們生來就面臨著變成景觀的危險。當然,很多女人樂于擁有這種危險。

    與現代信息社會相伴的是廣告的異軍突起,而女性一直是商家與廣告的寵兒,女性的形象被娛樂化、商業化,成為能夠交換的產品早已鋪天蓋地了。女性與生俱來的“被觀看”的地位,變成商品的形象代言人,吸引消費者目光,女性深陷暴露與人格的拉鋸戰中,而一些“靈活的女人”更是大肆利用這種途徑成名撈錢,許多機構借此舉辦各類選美活動生財。約翰•伯格還說:“女性自身的觀察者是男性,即被觀察者是女性。這樣她將自身轉化為一個客體,尤其是轉化為一個視覺的客體,即一種情景。”女性自身也參與了審美,因為她們想變的同“廣告女郎”一樣美麗,心靈可能不同程度的被忽略了,所以有了女博士是第三種人的笑話。

    即使如此這般,也不應以道德的天平去稱量美。我沒有覺得她臟,我們世界難道很干凈嗎?先不說環境污染的日益惡化了,很多年前何勇不就聲嘶力竭地咆哮過:“我們生活的世界/就象一個垃圾場/人們就象蟲子一樣/在這里邊你爭我搶……有人減肥/有人餓死沒糧”,我們生活的世界,多少骯臟與黑暗,在角角落落里生根發芽開花結果,多少無恥與殘暴,在街頭巷尾齷齪的上演落幕數見不鮮。難道世界與人心干凈嗎?難道它們比一個少女的陰部更干凈嗎?別在侮辱我們的生命之門了!難道我們只有在對女性展開鞭笞時才能有點義正言辭嗎?面對公交車上的暴行,我們不是經常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嗎?

    在《藝術,我自己的路》中,張筱雨寫道:“其實,我也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沒有顯赫的家庭背景,沒有可以炫耀的爸爸媽媽,一切只有靠我自己。那是一種怎樣的辛苦,知道的自然知道,不知道的,無論如何描述也無法體會到。在這樣的環境里我接觸到了藝術。如果說大學是一個人生中重要的轉折點,那很顯然我的轉折是屬于比較厲害的那種。因為在大學之前我一直是個很內向很害羞的女孩子——即使現在也是。然而對藝術的渴望讓我做出了以前從來不敢想的選擇。這就是我,張筱雨。無論別人如何看我,我都會堅持走我自己的路,并會一直堅持下去。”如果藝術是一件很單純的事情,那就給她一點呼吸空間吧!希望她記得自己說的話,別讓尊敬她的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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