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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佐良譯W·H·奧登詩7首

2019-10-24 08:55 來源:中國南方藝術 作者:王佐良 譯 閱讀

W.H.奧登

W.H.奧登(WystanHughAuden,1907-1973)是公認的現代詩壇名家。1907年出生在英國,1946年成為美國公民。他充分利用英美兩國的歷史傳統,作品的內涵因而更深廣。“奧登”(Audun)曾在冰島的傳奇故事中出現過,而奧登的寫作,尤其是詩歌的寫作技巧,深受北歐主要詩歌派別的影響,被公認為艾略特之后最重要的英語詩人,也是著名的同性戀者。他46歲的時候開始和18歲的詩人ChesterKallman相戀,1973年奧登在維也納死于心臟病。

W.H.奧登的詩受霍普金斯(G.M.Hopkins),艾略特(T.S.Eliot),歐文(W.Owen)諸詩人的影響,他本人的思想則受馬克思,佛羅伊特和刻克加德(Kirkegaard,十九世紀的哲學家)的影響。奧登認為處在資本主義統治下的西方文化正在墮落,而人民則在機器的壓榨下疲倦的毀滅下去。對于詩,奧登曾說過:詩為了存在必須是宣傳。奧登詩最大的特色是他的豐富的新奇的象喻(imagery),但這也是使譯者很頭痛的工作,因為這很難在翻譯里表現出來。奧登除寫詩外,并和依修伍德(C.Isherwood)合作詩劇兩種:“TheAscentofF-6”和“TheDogbeneaththeSkin”。

在云詭波譎的三十年代英國,他聯袂劉易斯(CecilDayLewis,1904-1972)、麥克尼斯(LouisMacNeice,1907-1963)、史本德(StephenSpender,1909-1995)等人,自覺結成一個“為人生而藝術”的文學社區,在英國詩歌史上煊赫一時,領盡風騷。奧登不僅是一個多產作家:舉凡詩歌、散文、戲劇、評論,無一不精,屢有創獲;而且他盡力開拓嶄新的生活領域,輾轉流徙,履痕處處,個人的信仰也因此屢經變易:從早期對弗洛伊德心理分析的皈依,到后來轉向馬克思主義歷史哲學,而以基督教神學為最終依歸。不僅此也,奧登在抗戰期間與其同伴小說家克里斯托弗·依修伍德(ChristopherIsherwood,1904-1986)一道訪問危難的中國,隨后發表二十七首十四行詩《戰地行書》。


蒙田

他看向書房窗外,只見田園平靜,
卻籠罩著語法的恐怖,
城市里強迫人們說話含糊,
而在各省口吃被處死刑。

壯漢們力竭而倒地。呵,全靠這位
保守派,不好色,有點書生氣,
才發動一個革命,才使肉體
得到武器,把圣書打退。

當魔鬼們逼得講理的人發瘋,
那個成人的世紀就一無所有了,
愛情只得重生于多欲的孩子。

懷疑成為下定義的一種方式,
甚至小品文也像禱詞一樣合法了,
懶惰則是純粹的悔悟行動。

蘭波

那些夜晚,那些鐵路拱門,陰沉的天,
可憎的伙伴們并不知道真情:
在這個孩子身上修辭學的謊言
崩裂如水管,寒冷造就了一個詩人。

那位抒情氣質的朋友灌他的酒
使他的感覺完全錯亂,
他再也不聽久已習慣的各種胡謅,
終于遠離豎琴,不再虛軟。

聲韻原是聽覺的一種特殊病,
獨立人格已經不夠,倒象發現
童年墜入了地獄:他必須重新開始。
如今奔馳在整個非洲,他夢見
一個新的自我,好兒子,工程能人,
說謊的人們也承認了他的真實。

路德

他豎起良心聽著,只等雷聲一響,
卻只見魔鬼在風里忙個不停,
忽然出現在鐘塔,忽然躲藏
在犯教規的修女和醫生的門廳。

什么器械能夠頂住災禍,
割斷人的錯誤的蔓延?
肉體是條不作聲而反咬主人的狗,
世界是淹死自己孩子的死水一潭。

末日裁判在腦里哧哧地響,像導火索,
使他恐懼而喊:“上帝,請把蜜蜂統統熏走,
一切業績、偉人、會社都是壞東西,
正直的人只靠信仰生活。”

而世上的男男女女都得意:
他們過著實用的日子,從來不顫抖。

赫爾曼·麥爾維爾

(為林肯·柯斯坦作)

到晚年他渡入異常的溫和,
下錨在家里,抵達他老婆身邊,
以她的手為港口,駕駛不越那范圍,
每天早晨過海去上辦公室,
把他的職業當作另一座島嶼。

善存在——這是新獲得的認識。
但他是先把心里的恐怖發泄掉
才看到這點;是那陣八級大風
把他吹過合恩角,吹過合理的成功,
是那風在叫:“這巖石是伊甸園。在此沉船吧!”

但又拿雷聲震聾他,用閃電迷惑他——
一個發瘋的英雄像尋寶似地
在尋找那個毀了他的性力的罕見怪物:
仇恨對仇恨,以一聲尖叫結束,
幸存者不知怎樣活了下來,總算解脫了那場噩夢——
這一切都太曲折,也不真,而真相卻很簡單。

惡并不引人注意,而且總合乎人情,
和我們同床睡覺,同桌吃飯;
而善,我們每天都被介紹給他;
甚至在客廳里,在一大堆缺點中間;
他往往名叫別萊,幾乎什么都好,
但說話結巴,倒引以為榮,像掛了勛章。
每逢這兩位碰上,總要發生同樣的事。
惡顯得無可奈何,像一個情夫,
卻總能找個借口吵起來,
于是兩者都公開地毀滅在我們面前。

現在他醒來了,知道
誰也逃不掉命運,除非在夢里。
不過那場惡夢還把另一件事也搞顛倒了——
連懲罰也符合人情,是另一種方式的愛:
怒吼的狂風原是他的父親顯身,
他一直是躺在父親的胸上移動。

現在父親把他輕輕放下,走了。
他站在小小的洋臺上,留神聽著:
所有的星星都在他的頭上,就像小時候那樣唱著:
“萬事皆空,萬事皆空,”但又不同,
因為現在詞語帶著群山的靜謐落下來——
納撒厄爾有點靦腆,由于他的愛是自私的——
而他自己卻帶著狂喜,喜歡準備放棄一切,
喊道:“上帝已分裂如面包。我們是裂開的碎片。”
接著在書桌前坐下,寫了一個故事。

布魯塞爾的冬天

寒冷的街道纏結如一團舊繩,
噴泉也在寒霜下噤不出聲,
走來走去,看不清這城市的面容,
它缺少自稱“我乃實物”的品性。

只有無家可歸和真正卑微的人們
才像確切知道他們身在何處,
他們的凄慘集中了一切命運,
冬天緊抱著他們,像歌劇院的石柱。

闊人們的公寓聳立在高地,
幾處窗子亮著燈光,猶如孤立的田莊,
一句話像一輛卡車,滿載著意思,

一個眼光包含著人的歷史,
只要五十法郎,陌生人就有權利
拿胸膛給這無情義的城市以溫暖。

對一個暴君的悼詞

他追求的是某種的完善,
他所創造的詩不難了解;
他熟悉人的愚蠢,猶如他的手掌,
對于軍團和艦隊興趣特別濃,
他笑,高貴的參議員也笑而又喊,
他哭,孩子們在街上紛紛死亡。

1939年9月1日

我坐在第五十二街
一家小酒吧間里,
心里不定而且害怕,
一個低劣的,不誠實的十年就快結束,
一切聰明的希望也都破滅。
憤怒和恐懼的潮水
流蕩在地球上明亮的
或陰暗的地區,
煩擾著我們的個人生活;
死亡那不堪形容的氣味
冒犯了這個九月的夜晚。

謹嚴的學者能夠挖出
這整個冒犯的根源,
從路德直到現在,
怎樣造成了整個文化的瘋狂,
了解在林茲發生了什么,
什么巨大的成蟲
變成了一個精神上錯亂的上帝。
我同公眾都了解
所有孩子學到的道理:
凡受惡行之害的
回頭也用惡行害人。

被貶的修昔底斯知道
一篇演講能講的
關于民主的一切,
知道獨裁者們干什么,
講些什么老頭子的廢話,
給一座冷漠的墳墓聽;
他在他的書里分析了一切:
開明風氣如何被清除,
習慣形成的痛苦,
管理的錯亂和哀愁,
而現在我們得為這些受苦。

在這里守中立的空間,
盲目的摩天樓
利用整個高度來宣告
集體人的力量;
每種語言徒勞地吐訴
參加競爭的借口。
但誰能長久生活在
一個自我慶幸的夢里?
只在鏡子里他們才看見
帝國主義的嘴臉,
以及國際上的大不義。

酒吧柜臺上的一排臉,
每人都緊守普通的日子:
燈光一定不能關掉,
音樂一定得繼續演奏,
所有的成規聯合起來
使這座堡壘裝出
有陳設的家屋樣子,
否則我們會發現真正的處境——
只是一群怕黑的孩子
迷失在有鬼的樹林里,
從來不快樂,從來不善良。

重要人物大聲嚷著
最空洞的好戰廢話,
不比我們的心愿更粗劣;
瘋狂的尼金斯基寫下的
關于季亞格列夫的話,
實際上適用于每顆普通人的心:
每個女人和每個男人
有一個隨生俱來的錯誤,
都追求永遠得不到的東西,
它并非普遍的人類愛,
而是個人獨占的愛。

從保守的黑暗里
進入講倫理的生活,
一群群市民從郊外涌來上班,
重復著他們早晨的誓言:
“一定忠實于妻子,
一定專心于工作。”
身不由己的管事人醒來了,
繼續他們那強制性的把戲:
誰能解脫他們?
誰能使聾子聽見?
誰能使啞巴發言?

在夜幕下沒有防御,
我們的世界麻木地躺著,
可是這里那里都閃現
嘲諷式的燈光點點,
公正的人們在傳送
但愿我這個同他們一樣的人。
由厄洛斯和泥土所構成,
受到同樣的
否定和絕望的圍攻,
能夠放射一點積極的光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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